北京時間1月30日,在利物浦對陣紐卡斯爾的比賽前,傳奇球員、教練凱文-基岡自傳的作者丹尼爾-泰勒對基岡進行瞭介紹,基岡是英格蘭唯一兩次獲得金球獎的球員,卻從不迷戀個人榮譽,他始終坦然、負責、珍視球迷。

以下是專欄內容
自從基岡——泡泡卷發、70年代誇張翻領、腳下充滿魔法——被引導到場邊領取他人生中第一座金球獎以來,世界已經發生瞭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基岡並不認識把獎杯遞給他的那個人,直到今天,將近40年過去瞭,他仍然不知道那人是誰。
“我甚至不確定當時有沒有宣佈什麼,”他後來回憶說,“我和他握瞭握手,把獎杯塞進包裡,和其他行李一起拎回瞭傢。”
至於那座獎杯本身,它與後來梅西和克裡斯蒂亞諾-羅納爾多多次捧起的、金光閃閃、體量巨大的鍍金黃銅獎杯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有一天,基岡很慷慨地讓我把獎杯從他的獎杯櫃裡拿出來,用手掂量它的重量。它出奇地輕,輕得就像你在當地酒吧臺球比賽中贏到的那種獎品。而且它還會發出咔啦聲,因為木質底座裡有一塊金屬松動瞭。
那塊金屬已經變色,呈現出黃綠色,你還能看到銘牌粘貼上去時留下的膠痕。
“我曾經給它估過價,那人告訴我隻值10英鎊,”基岡說,“我懷疑C羅會不會拿它當門擋。”
今年情人節是基岡的75歲生日。回顧他的人生,你會發現這75年裡裝下瞭太多成就。
不過在此之前,還有一件小事——周六在安菲爾德進行的利物浦對紐卡斯爾聯。這是兩傢在基岡人生中意義非凡的俱樂部。而在他近日宣佈正在接受癌癥治療之後,這場比賽註定會以“國王凱文”為背景。
你或許已經看到瞭最近在聖詹姆斯公園球場出現的那條橫幅——“Long Live King Kev The Messiah(國王凱文萬歲,救世主)”。這是紐卡斯爾球迷送給他的深情致敬,也提醒著人們:即便多年未歸,他與泰恩賽德人民之間的情感紐帶從未褪色。
我想,基岡並不會對這種善意感到意外。考慮到他與紐卡斯爾之間的所有過往——先是作為球員,在首秀進球後跳入蓋洛蓋特看臺慶祝;隨後又作為主教練,將一支漂泊、停滯的球隊從舊乙級聯賽(即今天的英冠)谷底,帶到1995-96賽季英超爭冠功虧一簣的高度。
我是在為他代筆2018年自傳時真正認識他的。親眼看到當時在英格蘭東北部為推廣新書而舉辦活動時,紐卡斯爾當地公眾的反應,確實令人震撼。
我們一起從曼徹斯特開車前往紐卡斯爾,而“基岡式”的選擇是——走風景好的那條路線。
那是一段愉快的旅程:在湖區邊緣一個古樸村莊的小咖啡館裡,用骨瓷茶具喝茶,吃果醬司康。如果我沒記錯,我們還跑到瞭一傢玩具店。但真正發生變化的,是當我們抵達紐卡斯爾的時候。他的狀態完全不同瞭。
他想帶我四處轉轉,看看舊日的去處。他的眼睛閃閃發光。“回傢真好,”他說。
終於,是時候走上舞臺——那座曾被稱為Sage、如今名為Glasshouse國際中心的場館——迎接2000名足球迷的崇拜。
喬治-考爾金當時在《泰晤士報》中寫道:
“你永遠不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愛,除非你見過凱文-基岡在泰恩賽德登臺。歡呼聲回蕩,淚水流淌,基岡鼓起腮幫,滿臉驚嘆。”
不想太煽情,但這些畫面永遠留在我記憶中——因為正是基岡在球場上的光芒,讓我父親帶我去看瞭人生中最早的幾場比賽之一。
那場比賽在諾丁漢森林的主場城市球場進行,對手是南安普頓。基岡繞過森林門將,將球送入網窩,就在我所在看臺的正前方。
人們常說“永遠別去見你的英雄”,但這句話在我們共處的那幾周、那幾個月裡從未成立。我們會坐在他傢的客廳裡,錄音機開著,一聊就是幾個小時,回顧半個世紀的足球記憶。他的妻子讓-基岡不斷端來熱黃油吐司、培根三明治和一杯又一杯茶。
凱文是個出色的講述者。我們經常一天錄兩場,而當該收尾時,他幾乎總會把我帶到酒窖。
“你爸喝什麼酒?”他會問,“紅的還是白的?帶一瓶給他。”
說實話,看到那些未開封的“月度最佳教練”香檳,我真的很想順手拿一瓶。
那段日子非常美好。而在紐卡斯爾那場活動結束、踏上歸途時,基岡說過的一句話一直留在我心裡——因為它與許多球員或前球員看待名聲與公眾角色的方式如此不同。
那天晚上的簽名隊伍相當“恐怖”。他11點之後才下臺,隊伍看不到盡頭。數百人蜿蜒穿過整棟建築。但基岡確保沒有任何人被敷衍。
每個人都有合影、有介紹、有正式的問候;如果需要,他也樂於給一個擁抱。他會詢問名字、來自哪裡、和誰一起來的。
不止一次,他會直接拿起對方的手機,撥通祖父母、父母、伴侶,或者那些沒能買到票的朋友。
“喂,”他會對著鏡頭揮手,“我這兒有個人,覺得你可能想打個招呼。”
當然,從來都不是“快速”的問候。他也從未想到第二天中午還要在利物浦進行簽名活動。看到他的人際能力,真的令人贊嘆。
我們凌晨才離開。回程路上,他的解釋讓我始終難忘。
“如果你隻給人10秒鐘,他們帶走的永遠隻是紙上的一個簽名,”他說,“但如果你認真聊一聊,他們帶走的是一生的記憶。那才是我想要的。不管花多久,我都不在乎。”
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過去25年裡,他和傢人一直定居在曼徹斯特。
他們是在他執教曼城(2001–05)期間搬來的。考慮到他在1995-96賽季帶領紐卡斯爾與同城死敵曼聯的那些史詩級較量,這自然也帶來瞭不少“趣味場面”。
我親眼見過。
“Love it!”——人們會從街邊或車窗裡喊這兩個詞。他經常遇到,甚至在銀行裡也不例外。你可能會以為這種玩笑早就該聽膩瞭。或許在內心深處他確實如此,但他從不表現出來。而且他早就明白,試圖糾正圍繞那次天空體育直播爆發的最大誤解毫無意義。
誤解?是的,正是如此。
所有人都記得他當時情緒激動、手指前戳,對弗格森的言論作出回應。很多人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:“我告訴你——如果你在看,就轉告他——我們還在為這個冠軍而戰,他還得去米德爾斯堡拿分。我老實說,如果我們擊敗他們,我會愛死這件事。愛死它!”
電視史上的黃金時刻,沒錯。但無論故事被重寫多少次,那種“他的言論讓球員緊張崩潰、導致全面崩盤”的說法都站不住腳。
事實上,在他向弗格森開火之前,紐卡斯爾已經丟掉瞭優勢。1月21日,在38輪聯賽踢瞭23輪時,他們曾領先12分。而那番言論出現時,隻剩下一輪完整比賽,紐卡斯爾已落後曼聯3分。敗局早已鑄成。
既然在辟謠,那也值得指出另一件事:基岡一直覺得很有意思,歷史總把那支紐卡斯爾描述成“每周都踢4-3”的進球機器。
是的,他要求球隊必須取悅球迷。但你知道他整個紐卡斯爾執教生涯裡踢過多少場4-3嗎?兩場。
至於“防守一塌糊塗”的說法,也是在沒有事實基礎的情況下不斷被放大的。實際上,那支被稱為“娛樂者”的紐卡斯爾在那個賽季隻比冠軍球隊多丟兩球,而且直到最後一周,失球數完全相同。
“每次有人跟我回憶第二年在安菲爾德那場7球大戰,我都想笑,”基岡會說,“我得提醒他們——那時候我已經不在紐卡斯爾瞭。坐在客隊教練席的是達格利什,不是我。”
他的球隊被記住為“好看、快樂”,或許本身就是一種贊美。真正可惜的是,他執教英格蘭隊的經歷,永遠在他的執教評價中留下陰影。
那段英格蘭隊歲月,按他自己的說法,是職業生涯中為數不多讓他感到完全不勝任的時期。但除此之外,他在紐卡斯爾、曼城和富勒姆帶隊升級的經歷,都說明他是一位遠比外界認知更出色的教練和激勵者。
再加上他作為球員在利物浦和漢堡贏得聯賽冠軍、打進歐洲決賽的成就,人們自然能理解,為什麼人們會如此深情地懷念那個來自唐卡斯特、靠著堅持與努力登頂足球之巔的男孩。
別忘瞭,在迎來轉機之前,他還在一支酒吧球隊踢球,同時在當地的佩格勒黃銅廠打工;後來加盟斯肯索普聯時,甚至是在橄欖球場上訓練,球門尺寸都不對。
在退役40年後,基岡留下的遺產是:他仍然是唯一一位兩次被評為世界最佳球員的英格蘭人。事實上,如果當年的評選制度不同,他甚至可能與克魯伊夫和普拉蒂尼並列,擁有三座金球獎。
他的第一次獲獎,是1978年以漢堡“Machtig Maus(強力小老鼠)”的身份。第二次是一年後,伴隨著德甲冠軍獎牌。
但再看看1976-77賽季——他在利物浦的最後一個賽季——有11個投票國傢把他排在第一位。門興的阿蘭-西蒙森少瞭4票。但最終獲獎的是這位丹麥人,因為他還有7個第二名投票(基岡隻有3個),並且還有3次第三名提名的額外積分。
我從未感覺基岡對此太過在意。他更看重團隊榮譽——那是不同的年代。當他看著那座會咔啦作響的金球獎杯,上面刻著喬治-貝斯特、博比-查爾頓、貝肯鮑爾、尤西比奧、斯坦利-馬修斯、蓋德-穆勒等名字時,他幾乎帶著敬畏,思考自己在這些偉大人物中的位置。
他會說,自己是其中天賦最差的一個。
“我不像克魯伊夫那樣飄逸,也沒有貝利的優雅或馬拉多納的動作。喬治-貝斯特說得對——我連給他系鞋帶都不配。甚至在斯肯索普時,我也羨慕隊友的觸球和技術。但也許,他們沒有我的勇氣、專註和足球智慧。我是一條混進國際犬展的血統不純的狗,而我對此心滿意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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